寒潭边原本入定天人合一的老龟似有所感,却是悠悠醒来。
甫一睁眼,便见那不苟言笑之人,不知何时已在身旁。
“毋那道士,不好生准备渡劫,来扰老龟作甚!”
沙天霸闻言笑道:“既来相扰,自是有求!”
那老龟闻言,却是面色一变,转身便欲离去。
沙天霸快步上前却是拦住这老龟,老龟怒道:“你这道士,当真是蛮不讲理,为何要阻老龟去路!”
沙天霸笑道:“自是为我那弟子之故,还请老龟大方一次!”
老龟闻言喝道:“老龟还不够大方?连这潭底那铜钟都给他了,还要怎的!”
沙天霸却是笑道:“你这老龟真会说笑,那铜钟又非你之物,乃我观祖师所得至宝,若非我家祖师慈悲,岂能让你窃据如此之久?”
“贫道资质愚鲁机缘不够,自是收不得铜钟,可如今我徒儿天生是个聪慧之人,得了祖师传承,你也占了机缘,如今贫道与你讨要一物了结前因,你真不肯?”
老龟闻言,再看沙天霸一副认真模样,不由苦笑道:“天杀的,老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,怎么摊上你们天玄观这群煞星,原本以为是个福缘,不曾想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,还得搭上心肝!”
“不过我从未显露于人,你这道士怎知我有一枚太清玉符?”
沙天霸笑道:“我自是不知,但你如何能瞒得过我家祖师,若非如此,我家祖师怎可放你入我东华山。”
老龟到了此时这才明白原来是那人算计,不过也怪自己起了贪念,结下这因果。
“你那徒儿,如今朱雀神现,也算是得了半个长生,何必非要觊觎老龟这点儿家当!”老龟还是心有不甘的说道。
“你这老龟真是会说笑,金丹未成怎就能算半个长生?”沙天霸问道。
老龟笑道:“他如今大道已种,修得法力在身,朱雀狂躁,有真火护体,再有铜钟护道,正是个杀伐之神,那地府中的鬼差来一个,便打杀一个,如此循环,可不就半个长生吗?”
沙天霸闻言,面色一凝,而后没好气道:“既然那冥府如此好欺?倒不如你打进冥府,踹了阎罗殿,改了那生死簿,也省得窝在我东华山中,埋没你这一身大神通。”
老龟听闻沙天霸此言,却被骇的不轻,焦急的说道:“遭瘟的贼道士,你们这天玄观就没个安分的,你那祖师是个胆大包天的,你跟你那徒弟只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灯,休要与我胡言乱语,有道是‘舌动是非生’,你这一脉有些邪门,老龟可不敢招惹。”
沙天霸闻言似也是想起什么,不由道:“贫道只是个中人之资,不似我那祖师与这弟子这般。。。。。”
老龟到了此时也不再多言,只取出一枚黑白相交而成的阴阳玉符道:“老龟当年只是北海一蛮妖,恰逢太上道祖渡海教化众生,得了仙缘,道祖赐下玉符,只与老龟道机缘至,自有人来取,不曾想却是应在此处。”
沙天霸闻言也是道:“贫道也不知其中关窍,只是得了祖师吩咐,说此物与我那弟子有缘,你得铜钟护佑数百年,又沾得我那弟子机缘,日后只怕也是牵扯不断,你且早做准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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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通天自见过冥府惨状,心中自是有了敬畏,故而修行更是刻苦几分,每日吞吐阴阳之气不断,修得心宫朱雀神常住。
东华深处,烟岚四合,松涛如怒,院中青枣几番翻红,门前老狗也已失了神采,春去秋来,冬来夏败,轮回不止。
这一日,李通天只觉朱雀火中白莲将开,不由生了几分欢喜。
正欲再回静室一鼓作气之时,便见自家老师走了出来。
师徒二人来到枣树之下的石桌前坐下。
沙天霸打眼一瞧便知自家徒儿火神将成不由笑道:“如今你火神将成,且让为师看看火候。”
李通天得了老师法令,自也不掩藏,却是足下发力,只是一跃,便有十数丈之高,半空之中又发力,凭空而跃,又升数丈,李通天此时只觉丹田发热,四肢百骸新力又生,周身轻盈如云,又是连扯十数下,只是一炷香的时间,李通天便凭空升腾了八九十丈,这才觉得体沉,气尽,落了回去。
李通天身子轻盈落地,宛如云雀,倒也不似凡人脚步沉重。
沙天霸道:“果然已有气候,不过未入真流,还似笨熊爬墙。”
李通天闻言笑道:“弟子却是个笨熊,还望老师传个腾云驾雾之法,一遂弟子朝游北海暮苍梧的心愿。”
沙天霸笑道:“徒儿,你自修行到如今亦有三十余载,叩开心宫火神将现,资质卓越,为师不及也。”
李通天闻言,先是一怔,只听老师说自己如今修行已过三十载,可他怎就毫无知觉,莫不是光阴真如流水一般?
若如此算来,自己如今应当有个六十岁的年纪了。
可为何自己却不曾感觉岁月流逝,也不曾感觉自己衰老?
莫不是自己真得长生永驻?
李通天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掌,仿佛时光停顿一般。
不由满眼疑惑的抬头望向老师。
沙天霸道:“当年你于寒潭深处,得铜钟,那铜钟本就是个玄妙之宝,自铜钟入了灵台,它自可护你不受病魔之痛,生老之苦。”
李通天闻言不由一喜,将那铜钟取出,他未曾想到这铜钟竟然还有如此妙用,看来真是个了不得的至宝呀。
“老师,这铜钟究竟是何来历?竟然有此妙用?”
沙天霸闻言,也是摇摇头道:“这宝贝底细,为师也不清楚来历,只听祖师当年曾说,他当年游历,途经此处,突闻钟鸣,得了大道,便在此处建了天玄观,以作道统,故而此钟来历更在我天玄观前,唯有祖师方知其来历。”
“果然奇妙,若凡人得了这铜钟,岂不是,直接长生不老?”李通天不由感叹道。
沙天霸闻言只是摇头道:“这宝贝虽然玄妙,可终究是外物,有这铜钟护身自是无虞,可一旦失钟,便化白骨,所得长生也不过是壁里安柱,镜中观花罢了。”
李通天闻言不由道:“弟子谨记老师教诲,唯有金丹入腹,方为长生正道。”